京城老炮儿带您扒拉新闻圈那点事儿
年味儿里的红与思 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我蹬着自行车穿过南城胡同,瞧见街坊正踩着梯子贴春联。鲜红纸面上,”天增岁月人增寿”的金粉字晃着冬日暖阳,突然就想起三十多年前在巴黎中餐馆掌勺时教法国徒弟认春联的旧事。那小子指着”福”字倒贴直嚷嚷贴反了,我掂着炒勺告诉他:这倒贴福字啊,就跟咱做糖醋里脊似的,酸甜得当才是正理。 春联这东西,打五代后蜀主孟昶的”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传到今日,早不是两块红纸那么简单。去年在南京博物院见着副特殊对联:”山河依旧在,城郭已全非”,墨迹斑驳的宣纸装在玻璃匣里,是1938年春节南京市民偷偷贴在断壁残垣上的。这让我想起在柏林米其林三星餐厅交流时,主厨汉斯带我看他祖母的食谱手稿,泛黄纸页里夹着张1945年的新年贺卡,上面用花体德文写着”愿和平如面包般寻常”。 记得在广岛和平纪念资料馆见过群日本中学生,他们围观的展柜里陈列着战后第一个春节的见证——副用轰炸机残骸铝片打制的春联:”辞旧岁硝烟散尽,迎新春樱花待放”。当时同行的日本厨师山田低声说,他祖父每年元旦都要在神龛前供两份年糕,一份给祖辈,一份给战争中失去的中国朋友。您说这侵略历史像什么?像老厨子失手打翻的辣椒罐,辣味渗进砧板缝里,任你怎么刷洗总留着印记。 但人总不能抱着砧板过日子不是?前阵子在哈尔滨犹太老会馆改建的餐厅里,我看见中俄日三国的年轻厨师共同创作了道”和解三吃”:用东北酸菜配日式出汁,佐以俄式黑麦面包屑。墙上挂着当地书法家写的双语春联:”五味调和方成宴,四海同心始见春”。这让我想起新加坡美食博物馆里珍藏的1985年春节影像,当年在战场上兵戎相见的老兵们,如今围着圆桌包饺子,擀面杖滚动的声响里,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皱纹。 要说春联最妙的地方,在于它永远面向未来。就像我教徒弟们做菜时常说的,烧焦的锅底得及时刷,但火候还得继续调。去年在首尔仁寺洞的传统文化体验馆,看见韩国小朋友正用汉字练习写春联”四海之内皆兄弟”。问指导老师才知,这是当年被征召的朝鲜老兵后代组织的活动,孩子们笔下歪扭的横竖撇捺,比任何外交辞令都更有力量。 今年社区组织写春联送温暖,我特意要了洒金红纸,挥毫写下两行:”历尽沧桑灶台犹暖,饱经霜雪碗筷仍温”。对门刚搬来的日本留学生小野岛接过对联时,突然用京片子说了句:”王师傅,您这字儿透着锅气!”您听听,连外国孩子都懂行话了一—这美食啊、文化啊,就像老汤锅沿儿上凝结的油星,看着不起眼,可全是岁月熬出来的精华。 暮色渐浓时,胡同里飘起炝锅的葱花香。我摸着刚贴好的春联,想起明天要去探访的抗战老兵食堂——那是几个米其林主厨轮流去做志愿者的地方。九十三岁的李老爷子去年教我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