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滋味,咸淡都是人生
活着的滋味,咸淡都是人生 清早起来,隔壁王太婆又在院子里晒腌菜。那股子咸香混着晨雾飘进窗,我忽然就想起母亲从前常说的一句话:“日子啊,就像这腌菜缸,咸要腌得透,淡要淡得清。”这话我年轻时是不懂的,总觉得要么轰轰烈烈,要么干脆别过。如今活到这把岁数,倒咂摸出些味道来了。 人生这碗饭,谁不是咸淡都要尝一口?年轻那会儿在厂里,我是出了名的较真。机器转速差一点,布料针脚歪一丝,我都能站在车间里说上半个钟头。那时候觉得,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哪有什么中间地带?就像我们武汉人吃热干面,芝麻酱调稠了就是稠了,淡了就是淡了,含糊不得。可后来经历的事多了,才慢慢明白,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就像那碗面,酱料浓了兑点面汤,淡了再加勺芝麻酱,总归有调和的法子。 记得厂里最困难那年,仓库积压的布料堆成山。老厂长愁得整夜抽烟,会上有人说要降价处理,有人说要改做别的。我站起来就说:“布料是工人一针一线织出来的,贱卖了对得起谁?”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站在理上,声音比谁都响。可后来还是会计室的刘会计悄悄拉我到一边:“李姐,厂子要是垮了,工人连工资都拿不到,那点理还抵得上一袋米吗?”这话像根针,扎得我半夜没睡着。后来厂里接了批劳保服的订单,虽然利润薄,到底让机器又转起来了。这事让我头一回琢磨:理是那个理,可人活着不能光靠讲理过日子,有时候得学会转弯。 说到转弯,我倒想起个老故事。从前有个书生总爱钻牛角尖,遇到什么事都要争个高低。有天他读到个公案[-Koan],说禅师指着江水问弟子:“这水是动是静?”弟子答动,禅师摇头;弟子答静,禅师还是摇头。书生想了三天没想通,最后跑到江边坐着看水。看着看着忽然笑了——水在流,岸在移,哪有什么绝对的动与静?这故事我常讲给院里那些爱较劲的年轻人听。不是说要和稀泥,是说人得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看看别的方向。就像我们楼里收清洁费,有人嫌多有人嫌少,要是硬碰硬地吵,能把楼顶掀了。后来我想了个法子,让每户轮流当值日生,自己扫过楼道就知道辛苦。这法子不算高明,可管用。 过日子最怕的是什么?是把一种滋味过成了永远。咸菜好吃,可顿顿吃咸菜,谁受得了?白粥养人,但天天喝白粥,嘴里能淡出鸟来。我母亲那辈人经历过苦日子,总把“知足”挂在嘴边。可光知足不行,还得知道怎么把日子过出花样来。前些年我学做糍粑[-rice-cake],糯米要泡得刚好,捶打要匀要透,糖馅不能太甜也不能太淡。第一次做硬得像石头,第二次又软得拿不起来。老姐妹们笑我:“李杠精也有做不好的事?”我就杠回去:“做不好才要多做,做到好为止!”现在我家过年做的红糖糍粑,整栋楼的孩子都馋。 其实想想,咱们普通人的一辈子,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无非是早起买菜,上班下班,操心孩子,惦记老人。可就在这些琐碎里,咸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