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湖北话书写，此处转换为普通话文本）

我们纺织厂子弟小学那会儿，教室里的热闹是真热闹。九十年代我当代理副厂长那阵，厂办夜校的灯光亮到半夜，翻书声比织布机还密。现在倒好，图书馆静得能听见空调喘气，年轻人抱着电脑一坐一天，这叫什么做学问？

老话说“文人相轻”，要我说该改成“文人相亲”——互相较劲才能出真本事。当年我们车间技术比武，王师傅连夜画改进图，李工偷偷练操作速度，最后全车间产量提高百分之十五。现在的学术会议呢？互相吹捧几句，拍个合影发朋友圈就算交流了？

真正的学术热闹要像我们厂庆汇演。去年居委会搞读书会，我让退休老教师和职校生结对子，刚开始学生嫌老师古板，老师嫌学生浮躁。后来让他们比赛查资料，老教师用报纸杂志，年轻人用手机，两小时把武汉纺织史捋得明明白白——这种热闹才是活学问！

争强好胜不是坏事。我们厂当年和国棉三厂较劲，他们出“劳动模范”，我们就创“技术能手”；他们搞流水线改革，我们研发新式纺锤。现在学术界今天你发论文明天我搞项目，跟打乒乓球似的有来有回，这才是健康的竞争。

不过现在有些 rivalry 变味了。听说有教授为抢课题在办公室拍桌子，这像什么话？要争就该像我们老姐妹跳舞队，既要压过其他社区的气势，又要互相纠正舞步。上次师大教授来讲座，我特意让搞机械的老张和教数学的刘姐坐一块，两人为个齿轮计算公式争得满脸通红，散会倒相约去图书馆查资料——这才叫君子之争。

年轻人都说网络让学术交流更广，我看未必。电脑那头谁知道是人是鬼？我们当年在厂图书馆，谁要是找到本外国纺织专著，全技术科都传阅，书页边上不同颜色的批注打得有来有回。现在倒好，论文发网上，底下评论全是“拜读大作”，虚假客套！

要说最鲜活的学术，还得看生活。去年我们楼改造水管，大学生用软件算承重，老水管工凭经验画走向，两拨人吵了三天。最后综合两家之长，还发明个新固定法，现在全小区都在用。要我说啊，书斋里的死学问就该拉到太阳底下晒晒。

最近让我家小子教我用智能手机，发现个趣事：他们搞的什么“开源项目”，成千上万人隔着网络一起改代码，这不就像我们当年全厂攻关？要是在我们那会儿，这种跨国协作准被说成里通外国，现在倒成时髦了。看来有些新事物，还得放在老理儿里品品滋味。

总之啊，做学问就要像我们武汉的早市，吵吵嚷嚷中透着生机。但记住老祖宗的规矩：可以争得面红耳赤，不能伤和气；要比就比真本事，别搞小动作。我们厂当年垮掉，不就是因为后来有人开始玩虚的？这话年轻人都不爱听，可真理往往就藏在老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