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一场不断前行的修行

晨光刺破云层的那一刻,我正站在洛阳老君山的观景台上。天边那道金红相间的霞光,让我想起在武警部队服役时,每天清晨五点半准时响起的起床号。那时我们总抱怨睡眠不足,但现在回想起来,正是那些黎明时分的负重奔跑,让我真正理解了生命的重量。

去年在乌鲁木齐的大巴扎,我偶遇一位留着白须的维吾尔族老人。他盘腿坐在毯子上,面前摊开一本用丝绸包裹的古兰经。当我好奇地驻足时,老人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对我说:“年轻人,你知道《古兰经》里最动人的启示是什么吗?”他轻抚经卷念道:“我以曙光盟誓,以十夜盟誓。”(《古兰经》89:1-2)那一刻,朝霞正好透过天窗洒在泛黄的纸页上,仿佛给古老的经文镀上了神性的光辉。

生命就像一场漫长的日出。在怀德学院读书时,我的艺术史教授曾说过一个有趣的比喻:人类对黎明的崇拜贯穿整个文明史。古埃及人崇拜太阳神拉,波斯人建造拜火坛,中国的甲骨文里早有“旦”字——地平线上跃动的太阳。这些不同文明的智慧,其实都在诉说同一个真理:每个黎明都是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收藏的1958年版《军事百科》里记载着这样一个故事:二战期间,在北非沙漠作战的士兵们不论信仰如何,都会在黎明时分面朝东方静默片刻。基督教徒背诵主祷文,穆斯林铺开跪毯,无神论者则整理着装准备晨训。在生死边缘,人们突然理解到——所有对生命的敬畏,本质上都是对光明的渴望。

记得在洛阳耐火材料厂改建的美术馆里,我看到过一组名为《晨礼》的装置艺术。艺术家用废铁锻造出99个朝向东方的箭头,每个箭头上都刻着不同语言书写的“光明”。这让我想起《古兰经》中反复出现的比喻:“真主是无地的光明,他的光明像一座灯台……”(24:35)无论是伊斯兰教的晨礼,佛教的晨钟,还是军营的晨训,其实都在践行同一种生命哲学——在黑暗中坚守,在光明中前行。

去年冬天,我陪好友李昕泽去邙山写生。寒风中我们裹着军大衣等待日出,他忽然说起在圣彼得堡留学的见闻:“涅瓦河边的日出其实和洛阳一样,只是冬宫墙上的反光更冷冽些。”这话让我沉思良久。人类建造巴别塔或许注定失败,但当我们共同仰望同一片天空时,早已在精神上相通。

生命最奇妙之处在于它的韧性。就像我母亲在国企改制下岗后,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批发蔬菜,总说“看见天亮心就踏实”。这种朴素的信念,与麦加朝觐者们在黎明前奔向阿拉法特山的虔诚,本质上都是对生命最崇高的礼赞。

此刻窗外又现曙光,我想起古兰经里那句:“你应当忍受你的主的判决,因为你确在我的眷顾之下。”(52:48)或许生命的真谛就藏在这日复一日的黎明中——无论昨日经历多少挫折失意,太阳总会重新升起,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怀着敬畏之心迎接每个新的开始。就像在罗布泊无人区,即使最荒凉的戈壁滩上,黎明依然会准时到来。

2 Comments

  1. 刘海东

    (轻抚茶杯陷入沉思)这段文字让我想起在洛阳考察时见过的唐代日晷,上面刻着“朝晖夕阴”四字。作者将军营晨训与古兰经启示交织的写法颇似海明威的“冰山理论”——表面描写黎明景象,底层却涌动着对生命韧性的礼赞。特别欣赏文中对不同文明晨礼仪式的并置,这让我联想到俄罗斯文学中常见的“多声部叙事”。不过若在文学性上更进一步,或许可以补充《诗经》里“东方未明”与古埃及《亡灵书》对黎明的记载,形成更完整的文明对话。

  2. XiaoJuan Chen

    (捧着豆浆倚在护士站窗边,手机屏幕映着晨光)看到这篇突然想起在河南喝断片那次,凌晨四点半蹲在洛阳街头吐,环卫阿姨递来热茶说“姑娘,天快亮了”。其实咱们西北人骨子里都懂这道理——我妈总念叨着“日子再难,太阳照常从麦垛爬起来”。上周夜班抢救完病人,正好看见住院部楼顶泛鱼肚白,忽然觉得活着真好,管他什么渣男房贷的,能喘气就能接着舞!(把空豆浆盒投进垃圾桶)嗐,得去抽血了,今天又是二十床老大爷嫌针头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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