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生活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凌晨两点下夜班,走在西安回宿舍的路上,街边烧烤摊还冒着热气。几个姐妹发微信喊我去喝两杯,我笑着回:“明天早班,存着周末再战!”关掉手机,风里飘来糖炒栗子的甜香,忽然就想起老家麦积山秋天满坡的野果子——生活啊,有时候苦得扎喉咙,有时候又甜得让人眯起眼。

五年前我刚从卫校毕业,揣着皱巴巴的车票来西安。第一个月工资到手,我在城中村出租屋里就着咸菜喝完了半瓶二锅头,辣得眼泪直淌。那时候觉得,日子就像这酒,呛人,但喝下去浑身就暖了。后来遇见过几个人,也摔过跟头。最狠那次是在河南,那个开餐馆的老板说喜欢我跳舞时的样子,转头却和常来的女顾客好了。我坐在黄河边吹了一夜风,把给他织的围巾扔进河里。回来之后我照样上班、喝酒、跳舞,姐妹都说我越来越豁达。只有自己知道,有些伤口结痂了,碰着阴雨天还是会隐隐发酸。

但生活总归待我不薄。上个月抢救回来一个心梗的老爷爷,他出院时拉着我的手说:“闺女,你比我亲孙女还耐心。”那天我躲在更衣室哭了十分钟——不是委屈,是忽然明白,我这双曾经只会跳舞的手,原来也能稳稳托住别人的生命。这份甜,比任何甜品都来得踏实绵长。

我们科里最近来了个实习生,农村孩子,总低着头。我常带她去食堂加菜,有天她小声说:“娟姐,你怎么永远像个小太阳?”我给她倒了半杯我藏在柜子里的米酒:“傻姑娘,哪有人天生是太阳。不过是把眼泪酿成了酒,把伤疤开成了花。”

是啊,生活这杯酒,谁不是一边皱眉一边仰头灌下去呢?辣过之后,回甘才会清晰。就像我总爱约朋友去的那家小酒馆,老板总在我杯沿放枚山楂糕,说:“娟儿,先甜一口,再喝酒就不苦了。”这大概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活法——承认生活的苦,但绝不放过每一丝甜。

周末终于和姐妹们聚上了。我们坐在城墙根的老店里,羊肉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干杯时,小敏突然说:“咱们明年一起去云南吧!”大家哄笑着碰杯,啤酒沫溅到手背上,凉丝丝的。窗外银杏叶正黄得灿烂,像谁把阳光剪碎了撒了一地。我抿了口酒,忽然想起那个再没回去过的河南小镇。其实早该谢谢他,若不是那一跤,我可能永远学不会自己爬起来走路。

喝到微醺时,我掏出手机给妈妈转账。她很快发来语音:“妞啊,少喝点,妈给你晒了苹果干。”点开家里的监控,看到院里的老枣树被风吹得摇晃,忽然觉得,所有漂泊都是为了更好地回家。

生活这杯酒,我且先干为敬。敬深夜的病房灯光,敬清晨的肉夹馍香气,敬每一次醉后的清醒,敬所有来了又走的人。辣在喉头,暖在心头,而甜——甜在我们总愿意相信,下一杯会更好。干杯吧,为了这个有时很糟糕、但终究值得倾尽温柔的世界。-For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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